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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約彥生性憂鬱,甚至悲觀厭世,稍不如意即思輕生,自從知道上輩子自殺,讓那麼多親友悲痛(「陳春雷傳」收錄有篇「獻在伯父靈前」,是陳春雷的侄女陳約文寫的,陳約彥看過多次,都情不自禁地掩面哭泣)之後,再也不忍一走了之了。
死者已矣,生者何堪?自殺是一種最自私的行為,就算如何情非得已,也是不可寬恕的;他很幸運,能獲得那麼多人的諒解(包括自己的妻子),多方面為他辯護,開脫罪名,使他這世更加愧疚,因此抱著贖罪心態,從事傳道的天職,七年來,鼓勵無數的親友修行。
妙華禪師這期間也曾用宿命通點化陳約彥的兩個朋友。一個是作家高鴻達先生,他寫的新潮道德文章,閎中肆外,極受高級知識份子歡迎,屢屢得獎。高先生本來非常崇拜一位靳老師,跟他學打坐,後來瞧他雖要求學生吃素、戒煙,自己卻葷腥不忌,就對修道失掉信心。當陳約彥與高先生談道時,他說已回到天主教,拜聖母馬利亞,但還供奉地藏王菩薩。那一陣子他為了去留出處問題,非常煩惱,經常找陳約彥商量。他就住在陳約彥家的隔壁巷子,幾乎每天都會碰面。陳約彥發動全家及道友說不動他時,求教妙華禪師,妙華禪師告訴他們:
「他跟西洋人很有緣,讓他在天主教修比較自在。」
高鴻達先生問妙師:
「在靳老師的指導下,我『戒』也守得很嚴,自信『定』力也滿夠,為何還不能生發妙智『慧』呢?十個月的訓練,對我一點效果也沒有。」
「主要因你對業師起了懷疑,破了功的緣故。將來機緣成熟自然會遇到讓你心服口服的明師,不但能授業,還能傳道、解惑,一點就通。」
妙華禪師憐他苦心孤詣,十月無成,透露他前世仍是陳約彥與張琦的好朋友,名叫「燕德」,其他讓他自己參悟。他在大報社服務,資訊四通八達,卻也尋覓經月才興沖沖的來找陳約彥,他抱著厚達兩尺的一疊書說:
「我上輩子姓『常』,今天在政大企管中心的圖書館找到這些燕德的著作,我稍微看了一下,發現我的理念、風格、章法、筆調,竟跟上輩子差不多。還有,我回想剛進入報社時,有一個老前輩常勝君非常賞識我,我對他的感情也是如師如父,他原來是常燕德的兒子,也正是我前世的兒子,可惜他已移民美國,將來我一定要找他敘敘舊,印證今生往世的一些因因果果、恩恩怨怨、是是非非。」
還有一位姓甄的女道友,容止端麗,似白衣大士化身,二十幾歲就能登壇說法,人人尊敬。她剛發願終身奉獻在宣道工作上,就立刻面臨一個財色大考──有一個加拿大華僑聽她講道後十分傾慕,以聘金五百萬美元向她求婚。在她未透露其困惑前,妙華禪師就先唱一首歌給她聽:
「牆邊有一棵葡萄樹,嫩嫩綠綠地剛發芽,
蝸牛背著那重重的殼呀,一步一步地往上爬。
樹上兩隻黃鸝鳥,嘻嘻哈哈地在笑他:
『葡萄成熟還早得很哪,你現在上來幹什麼?』
『黃鸝呀黃鸝不要笑,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!』」
甄小姐悟性特高,馬上自剖:「老師慈悲,我知錯了,我原來想利用他的錢在美國蓋一座現代化的理想寺廟,好渡化外國人,現在我明白道要慢慢修才有甜果可嚐,不可妄想一步登天。」
陳約彥奇怪那麼年輕的女孩子,竟有這麼大的福報,聖凡如意,事業、道業都有小成,就問妙華禪師,甄小姐的來歷,師答:「你的頂頭上司──最後一次告訴你這些瑣瑣碎碎的事,以後別再煩我了。」
陳約彥上輩子只跟兩個大老板,第二個不是,就是第一個張人傑先生了。張人傑乃大名鼎鼎的人物,隨便一查便知,他曾捐巨款資助國民革命,晚年一心向佛,去世後面目安詳,身有瑞相,當年轟動政壇。陳約彥兩個月後在國父紀念館出版的「中華偉人畫傳」上看到了張人傑的畫像,跟甄小姐就像一個模子倒出來的。這張極為難得,因市面流傳的照片都是他中、老年時拍的,根本看不出年輕時候的飄逸俊秀、英姿颯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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